第7章 报恩?

“什么情况?!”郝野有些发愣,又有些后怕,幸亏自己刚才只是“呃”了一声,并没有开口说话。

“这小娃娃眼熟...不是那墨大夫的徒弟张铁么?是来追杀我的?不过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恶意…我又在哪里?我不是受伤了么…”

一时间,郝野心中闪过无数个疑问,他略一打量周围环境,心思迅速冷静下来。

他见自己周围林子很密,除了这少年再无他人,觉得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。

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,这墨大夫的暗器究竟淬了什么毒,不就是偷吃了两棵草么,下手至于这么狠么,郝野心里一阵后怕。

想到这里,他急忙扭着脖子往自己背上看去。

“咦?”郝野一怔,见自己中箭的地方如今包上了纱布,接着瞅了瞅地上摆着的药箱和短箭,最后扭过头来用古怪地目光打量起眼前的少年来。

“你…你醒啦?”不知怎么地,张铁下意识地开口说道。不过等话一出口,他就意识到了不对,自己怎么跟一头鹿说起话来了,它又听不懂人话。

不过见这白鹿悠然转醒,张铁是发自真心的高兴,满满地成就感也让他感受到自身的价值,一时间忘却了近日来的烦恼。

至于郝野,他将看到的信息全部消化后,心中猜测应该就是眼前的少年救治了自己。

呃…虽然看上去他的药箱真的很简陋,但自己能苏醒过来,自然有眼前少年的一份功劳。

最起码以郝野目前的身躯,想自己把后背上的箭头取出来,还真有点儿不太现实。

以德报德,以直报怨,郝野正是这样的人。虽然这少年的师父差点把自己给杀了,但是一码归一码,眼下这少年对自己有恩,郝野自然心生感激。

“这该怎么报恩?”他想了想,好像暂时没啥法子,只得叹了口气,晃晃悠悠地要站起身来。不过由于瘫在地上太久了,血液循环不畅,四肢一时间麻痒得让他直打颤。

张铁一开始没觉得这白鹿有多大,但是等它一站起身来,顿时有些发呆。没想到这白鹿竟然如此高大,自己堪堪才到它的肩,当真是和白马一样。

少年见白鹿一副颤颤巍巍的样子,下意识地想要去扶,但手伸出去又顿住了,一时间悬停在半空,不知道是进是退。

郝野一边跺着蹄子,缓解着四肢的麻痒,一边侧过脑袋看着少年想摸却又不敢摸的滑稽模样,心里暗暗发笑。

“这孩子也忒老实了吧…”想到这里,郝野索性低头把脑袋往少年胸前一送,然后递给他一个眼神,就差直接明说“快来摸摸我吧!”了。

张铁没想到这白鹿如此通人性,顿时惊喜万分,他伸出手来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郝野的脑袋和脖子。

没想到郝野嫌力度太小了,主动地用脑袋往张铁怀里蹭了蹭,然后可能是怕自己表现得不够自然,郝野还伸出粗糙的长舌头舔了舔少年的脸庞。

“怎么有点咸…这是出了多少汗?算了,就当补充一下盐分吧…”郝野一阵无语,觉得自己是不是入戏太深了,没必要非得当个大舔鹿。

“嘿嘿嘿!”张铁捂着自己的脸蛋,腼腆地笑个不停,他忽然想到了什么,一弯腰从地上薅了一把杂草,然后递到了郝野嘴边。

“好鹿儿,快饿坏了吧,赶紧吃点儿草吧!”

“不是…”郝野看了看张铁手里老得已经泛黄的杂草,又看了看他那认真的表情,心里不由得一阵腹诽,“我说铁子哥,咋不去你家药园子里随便薅一把啊!?”

虽然很不情愿,但郝野还是用舌头勉强从张铁手中卷了几根草去,放嘴里砸吧了两下,然后趁张铁收拾药箱没注意,一扭头赶紧给吐了。

张铁听到“呸“的一声,不由得抬头看去,却看到这白鹿正用舌头舔着身上的污血,似乎在清理毛发。

“呸!”郝野一边吐口水,一边神情自若地暗自抱怨道,“这身上怎么这么脏?又臭又苦的难闻死了!”

张铁若有所思,急忙将东西收拾完毕,然后朝着郝野举了举手里的木桶,嘴里说道:“乖鹿儿,要不要洗澡?我可以帮你洗哦!我知道有处地方,那里水可干净啦,嘿嘿嘿!”

“而且那里肯定不会有其他人的。”

不知怎么地,这话郝野听了心里直发毛,也就面前说这话的是个憨厚孩子,但凡是另外一个人,郝野是打死都不肯去的。

于是张铁在前,郝野在后,一人一鹿朝着赤水峰走去。没多久,郝野果然听到了“哗哗”水流的声音,远远望去,前方断崖下挂着一条十余丈高的瀑布。

瀑布下有一水潭,潭水清澈见底,游鱼虾蟹,皆都可见。

二人一到地方,张铁打了桶水,挽起袖子将纱布在水中淘洗一番,接着转身就要朝郝野身上摸去。

郝野见状当机立断,一个鱼跃冲顶直接跳进了水潭里,接着好一阵扑腾,离得水潭边远远的,不给张铁丝毫机会。

“哎呦,你干嘛啊?!”

“小心伤啊!”少年张铁有些紧张和着急。

“小心伤?”郝野听了别过头冷笑一声,和伤相比,他还是觉得节操更重要一点。

这潭水清清凉凉,入口也甜滋滋的,之前郝野失血导致有些口渴,如今几大口下肚,顿时觉得上下通透,一个字“爽”!

郝野游得很尽兴,觉得这地方不错,以后得常来。在潭水的冲刷下,身上的毛发也变得洁白如初,在水中丝丝可鉴。向来爱干净的郝野这才满意地爬上了岸。

夕阳西斜,落日的余晖洒在郝野身上。他猛地一抖全身,无数细小水雾尽数飞舞,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团金色的光晕,在郝野周身氤氲环绕,久久不散。

他扬起长而优雅的脖子,一阵悠长的鹿鸣声响彻山野,如余音绕梁,仿佛整片天地都为之一荡。

旁边的张铁简直要看呆了,但凡他肚子里能多点墨水,至少也能吟出“此鹿只应天上有,人间能得几回见”的诗句来。

天色渐暗,张铁独自一人走在回去的路上。他虽然脚步匆忙,脸上却洋溢着淡淡地笑容,仿佛今天度过了特别有意义的一天。

神手谷,韩立刚刚收功,抻了抻酸痛的脖子,这时门忽然被推开,同伴张铁提着桶和药箱走了进来。

“张哥,你干嘛去了?”韩立疑惑地看着张铁。

“我没…没干嘛,啊…对了韩立,你吃了没?没吃的话我去帮你拿饭。”张铁放下东西,边说边往外走。

“这张哥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?”韩立不明所以,摇摇头索性又琢磨起口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