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、公交车上打电话

  

  我好不容易乘坐上的9路公交车,总算过了民主路口的这个红绿灯。这个时候,一阵悦耳的手机铃音响起,我这才注意到在我的右侧站着一位靓丽的小妮。小妮长得很齐整,白白的皮肤,标准的瓜子脸,弯弯的眉毛,大大的眼睛,尖细的鼻梁,上薄下厚的红唇,轻柔的下巴。她略施粉黛,在满车厢里大都是素面朝天的女孩们面前,很是打眼。郑州的女孩化妆的也有,但不多。不像东北女孩那样,百分之八九十都化妆。由此可见,在郑州卖化妆品肯定不如在东北生意好做。

  我忍不住又想凑上过去揩油,可是一想,今天去老丈人家可能晚了,俺咻那个母老虎,不知道用什么家法在等着我呢,就偃旗息鼓了,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。琢漂亮迷人的小妞面带微笑,那种笑容很迷人,很甜蜜。那温柔婉转的声音,一口标准的普通话,更让人神往:“喂,老公,我上公交车了。哦,开车了。刚刚开一会儿,还没有到地下道。什么?你又要加班啊?到几点啊?怎么也得十二点啊?唉,你们那个单位,怎么老加班啊。好,晚饭你就在单位下面的饭店吃吧,吃好点,别对付。但也别吃太油腻的东西,还有,天太热,别吃辣的,容易上火。少喝点酒,对。还有,烟也少抽点。下班后,太晚了,你就打车回来吧。快到家时,提前给我打个电话,我到小区门口接你。嗯,嗯,你不用管我,我随便吃点就行,好,好的,拜拜。”多么温柔的老婆,多么体贴的妻子,多么懂事的媳妇啊!从这个电话里,同样也能看到,人家两口子这感情,多么瓷实!我扫视了一下周围,看到周围那些个高高低低,胖胖瘦瘦,黑黑白白,大大小小的男人们,无不流露出艳羡的目光。

  哎呀,谁要是娶到这样的咻,该会有多幸福啊!哪像我的那个二杆子、半吊子、没有烧熟的咻!俺那个破咻,要是有她的百分之一的温柔,要是有她的百分之一的体贴,要是有她的百分之一的甜蜜,我也能乐得几个月睡不着觉。至于长相,那就更不要说了。

  公交车上,因为电话,你还能知道很多人的隐私。由于公交车上人声嘈杂,接打电话,声音小了对方听不见。实际上,对方倒是听得清清楚楚,只是公交车上的人因为周围闹哄哄的,听不清楚对方的声音,因而不得不大声讲电话。结果就是,只要一个人在接打电话,一个车厢里面的乘客都能听到电话的内容,不管你是不是想听。

  一次,我从二七广场乘坐26路公交车去郑东新区国际会展中心,车上人不是太拥挤,除了坐在座位上的乘客,还是有几个人因为没有个座位,而站稀稀拉拉地在那里。我坐在车厢后边,一般情况下,如果没有机会揩女人的油,我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或者站在车厢后边。从我还算英俊,十分憨厚,非常实诚的脸上,没有任何人看出来我是一个在公交车上经常吃女人豆腐的一个人。人们不是常说嘛,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我也正是靠着这个憨憨傻傻的面孔,迷惑了许多人。

  突然,有微弱的手机铃声响起,这不是我的手机铃声,因为我的手机铃声和一般人不一样,是人声,不是音乐。开始,没有人理会这个手机铃声。手机不屈不挠地响着,站在我傍边的一个肥胖的,四十多岁的,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,从提包里掏出手机。她看了一下手机屏幕,眉头皱了起来,慈眉善目的模样改变了形态。显然,她不想接这个电话。手机又无奈地响了两声,终于沉默下来。可是,在这个并不总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把手机刚刚放回手提包里,它却又不识趣地叫了起来。并不总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,皱着眉头,把手机不耐烦地掏出来,看一下屏幕,一脸的不痛快。手机执著地响着,并不总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,不得已接了起来。瞬间,一个车厢里,都是她的粗声大嗓门:“喂!你是谁呀!弄啥嘞啊?”口气严厉,一副审贼的语气。电话里的声音,当然除了她以外,其他人听不到。“你打错了!”她不由分说,就把电话挂了。

  在她还没有把手机再一次放回手提包里的时候,那个白色的联想手机,再一次响了起来。这个并不总是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,气恼地看看屏幕,有点气急败坏地对着电话大喊大叫起来:“我不是告诉你打错了吗!你怎么还打!”她正要挂断电话,突然,她的声音不那么理直气壮了。“啥?”她的面部表情在迅速地转换,由气急败坏变为惊喜,脸上露出笑意。“啊!”她的声音也在迅速地转换,由气势汹汹变为柔情蜜意。“哦,真的吗?谢谢啊!”温柔,甜蜜,瞬间爬满了她的脸。

  究竟是什么事情,能让一个人在极短的时间内,情绪变化这么大呢?